第2章
导航显示去他家的路要四十分钟。
我在等红灯的间隙发现雨刮器上夹着张便签,沈砚的字方方正正刻在上面:
“轮胎换了雪地胎,空调滤芯在后备箱。雪天路滑,注意安全,记得保暖。”
又是这种没完没了的标签纸,家里大大小小的地方几乎全都被他贴过。
什么锅里有饭菜,牛奶在冰箱里,胃药在第几层......
有什么用?有这写字的闲工夫不如多挣两块钱。
我随手将便签揉成纸团丢到后座,去的路上不忘给顾微言带去我们在一起时,他最喜欢吃的一家小馄饨。
可到了他家我才知道,他已经严重到只能靠胃管进食。
开门的是他的妻子,李想,刚见到我就变了脸色。
“林晚?你来干什么?”
“当然是来照顾我的青梅竹马。在我心里,微言早就是我的丈夫了,妻子照顾生病的丈夫,天经地义吧?”
“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!当初我们结婚时你就跑来闹,我们两个在一起多久你就和他纠缠了多久,现在竟然还自诩是他的妻子?!你有没有点道德廉耻!”
“没有道德廉耻的是你吧?!”
我们两个吵嚷的声音吸引了众多街坊邻居的注意。
若是以往,我一定嫌丢人。
可此时看着林晚气到涨红的脸,我心里竟然油然而生一种优越感。
“爱情里哪分什么先后对错,只有一条,不被爱的那个人才应该出局!”
闻言,李想的眼睛死死盯着我。
这眼神我很熟悉,像极了离家之前,沈砚看我的最后一眼。
她看着我,末了突然轻笑一声,侧身给我让出一条路:
“行,你来吧。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,再阻止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就是我太不近人情了。”
无数的炮弹都被李想突如其来的妥协堵在喉口。
我愣了愣,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丧失了辨别真假是非的能力。
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骗我,直到对方主动从我的手里接过行李,我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。
我跟着李想进了里屋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长久不通风的难闻气味。
顾微言就躺在床上,人已经瘦得脱了相。
看到我来,囫囵地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两声,让人看着心疼。
“怎么来看病人之前都不先打听一下对方的状况?光想着叙旧情了是吧?”
李想意有所指地讽刺我手里拎的馄饨,我轻咳了声,不动声色给藏到后面去:
“我又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。再说了,这我自己吃的。”
她哼了一声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可如我所说,我真的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。
就在顾微言无数次颤颤巍巍抬起手向我表达一些不明所以的意思,而我只会傻站在一旁时,李想终于看不下去了。
“让一边去,什么都不会还要学人家来照顾病人,没死也让你笨死了。”
“会不会说话啊你!我怎么就......”
剩下的半截话被李想娴熟的推拿姿势噎了回去。
就这一刻,我承认她在照顾人这方面比我稍强一些,但这些在我看来不过是经验积累。
一定是她之前得不到微言的爱,所以只能通过这种自我感动的付出来换取注意。
就跟我家里那个闷葫芦一样。
说到底,总归是半路出家的感情,怎么能跟我们轰轰烈烈的爱相提并论?